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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荐你看看这部奥斯卡遗珠,否则你可能错过去年最动人的电影

时间:2026-03-18 16:00:07 点击: 【字体:

北京时间3月16日,奥斯卡获奖名单揭晓,《火车梦》4提0中,颗粒无收。这个结果并不意外,相比《一战再战》《罪人》等涉及政治、种族议题的热门影片,《火车梦》并不具备“获奖气质”。但就影片本身而言,它绝对是过去一年最动人、最富哲思的电影之一,堪称本届奥斯卡最大的遗珠。

与多数节奏迅疾、剪辑密集、配乐张扬的提名影片不同,《火车梦》具有一种近乎冥想式的舒缓节奏,观影过程却不会让人感到沉闷。影片改编自丹尼斯·约翰逊的同名中篇小说,讲述了在20世纪的美国,一位伐木工罗伯特孤独而漫长的一生。

罗伯特的一生是普通的。正如影片结尾的旁白所言:“他的生命悄悄开始,也悄悄结束。他从来没买过枪,没讲过电话,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,也没留下后代。”然而,正是这样一个“无名之人”的人生,被影片处理成一首富有诗意的散文诗。在这些安静而克制的生命切片之中,逐渐浮现出关于历史、现代性、自然与存在的深层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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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化的代价是什么?

个体的命运从来无法脱离历史进程。罗伯特不仅生活在历史之中,更直接参与其中。

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,美国西部拓荒进入尾声,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仍在推进。作为伐木工,罗伯特正是现代化进程中的一环,他跟随着工程的进度辗转各地,砍伐森林,并在裸露的土地上修建桥梁与铁路。

尽管每天都在毁林灭地,罗伯特绝非一个典型的现代工业文明和资本主义信徒。他从事这项工作的目的,只是为了给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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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伯特从小就是孤儿,孤零零地在世上生存。自从与妻子格拉迪斯结婚后,家庭就成为了罗伯特生活的全部意义。他们在树林里、在河边建造了一座小木屋,还生下了一个女儿。每到伐木季,罗伯特会独自外出劳作,妻子则留守家庭。这种季节性的分离与回归,构成了他生活的基本节奏。

不过,罗伯特并不享受伐木的工作。对自然的敬畏之心,让他在砍伐森林时总是莫名地惴惴不安。

电影中有大量对准自然的镜头:溪流、云彩、树木和落日……这些优美的镜头,既充分展现了自然之美,也凸显了人类的进步带给自然的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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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将罗伯特的不安推向极点。一位华工在工地上被人推下桥梁致死,影片中没有交代原因,但罗伯特因为没能阻止这场杀戮深感内疚。自此以后,这位华工的面孔就成为了罗伯特挥之不去的梦魇,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,这也为影片增添了不少神秘主义的色彩。

而这一事件,正是历史现实的缩影。西部拓荒时期,大量华工以极低报酬承担最危险的劳动,为横贯大陆铁路的建成作出巨大贡献,却长期遭受暴力与制度性歧视。电影中的这一幕也提醒我们,美国的现代化进程,是建立在大量的牺牲和血泪之上的。

失去了寄托生命意义之物,人要如何存在?

尽管罗伯特经历了工业化扩张、两次世界大战,乃至人类登月的时代巨变,《火车梦》并不着力书写宏大历史,其最终落脚点在于人的存在状态,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。

与大多数人一样,罗伯特是历史的经历者,但他从未有机会将自己的名字写入历史。他面临和所有人一样的终极问题:如何在有限的生命中找寻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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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伐木生涯中,他见证过无数死亡与无常;而一场大火更是将他原本近乎梦幻的家庭生活彻底摧毁,连同他赖以安放意义的妻女一并夺走。在荒芜的废墟之中,他先是怀着一丝虚假的希望寻找和等待,直到他接受现实,开始重建自己的小屋。

这一重建的过程颇具存在主义意味,它接近加缪所说的“荒诞中的反抗”。当生命的一切已然崩塌,罗伯特靠着近乎本能的意志,让小屋一点点变回了从前的样子。即使他明知一切无法真正复原,也无法回答“为何而做”,这种行为本身已是一种回答。

与此同时,自然展现出惊人的自我修复能力。屋外被焚毁的森林与土地,也在时间中缓慢复苏,与小屋一同恢复了生机。当外部世界逐渐恢复如常,尚待完成的只剩下罗伯特内心的重建。

小屋建成后,他曾试图重返伐木工作,但年老与技术变迁使他无法适应。在高速的现代化进程里,世界已经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。

从某种意义上说,现代化就是人与自然逐渐疏离的过程:人被确立为理性的主体,自然则被降格为改造和颠覆的对象。工业文明强化了对确定性的追求,而罗伯特却在亲身经验中体认到,自然始终蕴含着不可掌控的力量,以及生命本身的脆弱与无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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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伐木工生涯后,罗伯特回到了远离城市的小屋,在静默与自然中等待生命的启示。但他始终未能获得答案,直到他遇见学识渊博的汤普森女士。她告诉他:世界是古老而彼此关联的,微小之物与宏大之物同样重要,一切彼此连接、难分边界。

从罗伯特试图在自然中寻找启示,到汤普森对世界整体性的阐释,影片在思想性上呈现出一种多脉络的交汇:既体现了“在自然中发现自我”的超验主义自然观,又融入了“人与万物共生”的生态整体论,甚至隐约呼应了“万物与我为一”的道家思想。

晚年的罗伯特依然居住在被自然环绕的小屋之中,但他并未彻底与现代生活断裂。偶尔,他会乘坐火车前往附近的城镇,在两种世界之间保持着某种若即若离的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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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次飞行体验中,当飞机上下颠倒,罗伯特的记忆如闪回般涌现。他突然感受到自己与土地、森林、河流相连,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体验到“与万物相连”的顿悟时刻。

远离都市生活的罗伯特,最终却在象征现代工业文明的飞机上获得了生命的启示。影片在此建构出一种意味深长的悖论:若不是拥有与自然长期接触的生命体验和敬畏之心,罗伯特绝无可能获得通向这种顿悟的感受力;但最终是飞机这种现代科技,使他超越了既有的生活尺度与经验边界,宇宙万物的关联才终于向他展开。

从这个角度看,《火车梦》并非一部反对现代生活和科技的怀旧主义电影。它只是在提醒人们,在理性与技术不断扩张的时代,人依然需要学会谦卑地摆正自己在万物中的位置,重新理解自身与万物之间的关系与循环。

罗伯特虽然孤独地死去,但这部电影想要使人们相信,终有一天,我们将与万物相连。

撰文 | 李俊浩

编辑 | 钱琪瑶